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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是小城烟火味

 2020/07/02/ 14:51 来源:每日甘肃网 伏帅

  伏帅

  两当,一座古老的小城,依山傍水,玲珑恬静。与其说喜欢小城,倒不如说是喜欢小城的烟火味道。正如很多人喜欢李子柒一样,不是因为她清秀俊美的外表,而是她身后那一缕缕呛鼻的人间烟火,那一股股沁人心田的泥土芬芳。

  最初关于小城的印象,是自己16岁进城参加中考那年。像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孙少平初到原西县城一样,我带着好奇的眼光把县城从东到西、从南到北转悠了几遍,当时两当县城给我的感觉只是大了很多的乡镇集市。

  时过境迁,星移斗转,转眼20多年过去了,时代的车轮在这里烙下了深深的印痕,小城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人欣喜。城市框架在不断拉大,街道在新开,住宅在新起,装扮一新的滨河大道与古老的广香河相映成趣,庄重大气的纪念馆与古朴幽静的老南街,讲述着一段永难忘怀的红色经典。最美小城四月天,满大街的樱花与身着裙装的女人,汇聚成小城一道靓丽的风景,将小城装扮得无比妩媚、无比动人。

  小城的一天,是从一碗热面皮开始的。当东山公园的上空开始泛出“鱼肚白”,广香河上氤氲的浓雾逐渐散去,西山生态园的花花草草,伴随着鸟儿的啼鸣,最先伸直了腰身,扬起了它带露的脸庞,灿烂地望着天空。

  小城苏醒了,各种小吃味道弥漫在大街小巷。无论男女老少、贫穷富贵,都如约走出家门,来到巷道口那间老房子。一张张熟悉的笑靥,互致着清晨的第一声问候,如同火炉上咕嘟咕嘟的绿豆粥一样,邻里间亲善友爱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。这个时候,店主人会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,一边将提前准备好的牛奶般的面浆,均匀摊在蒸锣上,放入笼屉里,经过五六分钟的高温蒸汽洗礼,一张张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的面皮便出锅了。店主人会依据每位食客的个人喜好,加入面筋、豆芽、土豆丝,撒上芝麻粉,再浇上一勺蒜水、一勺香醋、一勺油辣子,一碗酸辣爽口、回味浓郁的面皮,就端在了你的眼前。

  县城老车站门口,有一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“汉中米皮”,店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,因面皮味道正宗,态度热情,深受人们青睐。我是隔段时间就要去光顾的,每次看着老板娘将一张张面皮调味、装碗、打包,丈夫则把空盘子收回,又迅速从笼屉里端来一张热气腾腾的面皮,偶尔补充着需要的料汁,抹桌子,收拾碗筷。两人陀螺般从早上六点一直转到午饭前后。夫妇俩很少有言语交流,但柴米油盐、锅碗瓢盆之间,他们配合得总是那样默契。“相伴过年华,寻常百姓家”,这也许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吧。

  秋冬时节,收获的喜悦会从四面八方的乡镇涌来,有香脆诱人的苹果、酥香可口的核桃,还有那散发着淡淡松烟味的熏腊肉。每当这时,生活的烟火气可幸福温暖一城的人们。我的故乡在距县城七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山村,已过花甲之年的父亲每次进城,不是背着大包小包,就是拖着瓶瓶罐罐,看到这情形,我总忍不住有些埋怨,可父亲总会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:“自家地里种出的东西吃起来放心,也更有味道,尤其这土鸡蛋,大超市都不一定能买到哩!”在父母眼里,我们始终都是孩子,始终都有操不完的心。我感恩父爱的无私与伟大,也感念小城给予我这份踏实与温暖。

  老有所依、小有所伴,是小城给予人们最深厚的情感归宿。茶余饭罢,广场公园成了最热闹的去处。滨河路边、垂柳树下,有的扶老携幼,有的成双成对,或聊天,或对弈,在夕阳里舒缓一天的疲惫,雕刻午后的闲暇时光。小城的生活舒缓且宁静,这里没有工业的打扰,没有大城市的喧嚣,有的是那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和那清新如洗的空气。如果是初到小城,一定要到公园广场,到街头小巷,甚至菜市场里走走看看,入眼拂耳的几乎都是慢生活气息。走累了,就在河边的长椅子上歇一会;饿了,就去吃一碗鲜香滑嫩的菜豆腐,或是一碗酸爽的洋芋搅团,定能让人燥气大减;困了烦了,就到街边的餐馆浅酌几杯“两当清酒”。这些纯朴至简的温馨画面,充盈着这座小城的每个角落,能让人忘却尘世间的一切烦心事。

  今年年初,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小城人的生活节奏。道路封堵了,商铺歇业了,学校停课了,老老少少蜗居在家不敢出门,但人总要吃饭、吃菜吧。好在几年前退休的岳父闲来无事,在县城东郊开辟了一片菜园子,种了一些时令蔬菜。周末时,我和妻儿也去帮忙除草、浇水、施肥。勤劳换来了丰收,各种蔬菜长势喜人。除保证我们一家人一日三餐外,岳母还会拿一部分菜分给小区邻居和亲戚姊妹。作为礼尚往来,别人也给我儿子送来水果、甜品之类的小零食。疫情那会,每天吃着自己亲手种的青菜,就会想起那片绿油油的菜地,这是真正的绿色环保无公害青菜啊!一种强烈的窃喜从心底发出---生活在我们这座小城可真好!

  人间烟火味,最抚凡人心。夜幕降临,东山公园亮起了七色的霓虹灯,傲然耸立的翠英阁变幻着灵动的色彩,广香苑、市政广场、日月广场上聚满了跳舞的人们,在音乐节奏带动下,他们排起长长的队伍,舞动着激情,释放着活力。地摊与夜市是夜色中最亮的灯火,点亮了小城人对疫情之后重振生活的信心与勇气。酷热难眠的盛夏,几串烧烤、一大桶冰镇啤酒,或约上三五好友一起猜拳对饮、高谈阔论;或独自一人浅斟细品,看看月亮,想想心事,尽情享受小城美妙的夜色。

  又是一年端午节。家家都在洒扫庭除、蒸煮幸福,日子在小城人的嘴里慢慢地嚼着。晨练的人们,踏着露水割回几把艾蒿,虔诚地挂在门楣、插上窗台。空气中飘荡着粽子、艾草和香囊的混合清香,和亲人们团聚的温情交融在一起,汇聚成一缕缕甜蜜而温馨的人间烟火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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